AnthonyFielding

扯淡的

[亚梅] Remembrance Day: 一束红罂粟2

*注意:亚瑟可能OOC*

*微量Mergana 注意避雷*

上一章戳:[亚梅一战AU] Remembrance Day: 一束红罂粟


4.一支烟的回忆

 

下午茶时分天光完全放晴了,然而太阳已经即将落下。满地的落叶在薄弱的照耀下,竟然也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莫甘娜在下午茶之前刚刚又接待了一批从伦敦第二医院送过来的伤员,忙得脚不占地,四点钟到了小客厅只要了一杯加浓的咖啡。盖乌斯送上了打发的奶油和司康,也被她拒绝了。

 

她累得直恶心。按理说根本轮不到她这么累的,但是一旦闲下来她就止不住地想起以前的十一月,想起在死亡边缘的亚瑟和莫德雷德。

 

以前的十一月莫甘娜已经开始筹备圣诞节的盛典活动了,总是为了各种开销和装饰头疼着。等待着亚瑟放假时带着梅林和其他的朋友们一起来卡梅洛特过圣诞,而乌瑟也会…

 

“在想什么呢?看你笑的?”乌瑟端着茶碟问道。

 

“在想你以前是怎么说亚瑟的,“看看你挑朋友的眼光,都是这么上不了台面的,还好意思带来圣诞庆典,他们这样怎么能和贵族们一起共进晚餐啊?”你总是这么数落他,他也不甘落下风,还是每年都往家带梅林,莫德雷德,兰斯洛特他们,成心气你。”

 

莫甘娜故意说得轻巧无比,挑衅地看着乌瑟,然而他们都红了眼眶。

 

“是啊,你看看梅林那小子,永远吃得那么快,又没人抢他的。还有那个叫高汶的,每次来必拉着比坎尼男爵家的女儿们跳吉格舞,谁还敢让他来?”乌瑟想起以前每年圣诞夜晚上的笑闹,这群年轻人“不恰当的”礼仪。

 

这样的日子,好像再也不会有了。

 

莫甘娜昂着脖子,死活不让泪水落下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轻吻乌瑟的脸颊,“好了,爸爸,我们现在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让更多人回家。我去看看梅林,早上答应过他如果天气好带他出去坐坐的。”

 

乌瑟皱着眉回吻了她,欲言又止。他有些担心莫甘娜和梅林之间…“去吧,早点回来换衣服吃晚餐。”

 

梅林已经由格温搀扶着坐在了阳光下的躺椅上。其实下午四点钟已经开始冷了起来,即使阳光普照也依然抵御不了寒冷。

 

“格温!过来看看这个!还有缝合线么?伤口又裂开了!”不知道是哪个护士喊着,梅林没听到过这个声音。

 

“去吧格温,我就坐在这儿,走不了的。”梅林仰着头仿佛在看格温,但是格温没有那么高,他仰着头的角度出卖了他。

 

“嗯,好,我一会儿就回来的。”格温说着为梅林又盖上了一层毯子,还贴心地把学习盲文的书摊开在他腿上。

 

梅林听着格温的脚步声踩在依然水叽叽的草地上,一步步走远。

 

他从兜里掏出来隔壁床给他的烟盒,还有一盒火柴。那人临死前递给他的,战时扔了可惜。

 

梅林叼上了一根儿后,左手摆弄着火柴时不免还是被烫着了。“喔,bugger”

 

微颤着,最后总算点上了,却呛得他猛咳了半天没缓过来。

 

这种强烈的刺激与呕吐感,将梅林带回了他的第一支烟。

 

5. 

 

很奇妙的,梅林的第一支烟并没能和亚瑟分享。

 

他的第一口酒,第一次骑马,第一次射击,第一次拿起解剖刀,好像都有亚瑟在他的左右。或是用上扬的语调奚落他像个姑娘,或是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好像这能有什么用似的。

 

唯独梅林的第一口烟,是他自己在一个初春的半夜时分在浴室中点燃的。

 

那时也像现在这样,半天划不着一根儿火柴,手哆嗦得厉害,那是人类恐惧火焰灼伤的本能。好不容易划着了却又点不燃烟,吸上第一口的时候已经下去半盒子火柴了。

 

食指与中指故作熟练地架着烟,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捏着一封信。明明想嚎啕大哭,最终却只是被烟熏得落下了几滴眼泪而已。

 

信是胡妮思写来的,用那么平淡的口吻告知他巴里诺男爵的死讯。诉说不相干的人时胡妮思都会略表哀思,而唯独对梅林的父亲佯装得如此冷淡。

 

梅林十六岁前对这位父亲一无所知,胡妮思对他的爱与保护甚至让他觉得并不需要父亲。虽然未婚母亲被社会指指点点,但胡妮思总是会笑得明媚,她说,因为我曾经拥有过一样奢侈品,它叫爱情。

 

但是这么多年母亲的艰辛梅林一直看在眼里,胡妮思或许可以放下或者忘记,但是梅林不能那么轻易地原谅他所谓的父亲。虽然他知道胡妮思从银行回来时,总会给他带纺织女工不可能买得起的钢笔和大衣,虽然他知道纺织女工也不可能付得起他的学费,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怨念,或是说执拗,想当面问清楚为什么巴里诺会抛下他们。想质问他知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如何过来的。想问他从头到尾到底关没关心过。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的崇拜。

 

但是他没想到,当他真正开始学着原谅,学着爱上他的父亲时,传来的会是死讯。

 

6. 

 

头年的平安夜,亚瑟带着他和一些其他同学们回到了卡梅洛特,就是在那儿他第一次见到了巴里诺。

 

在正式晚宴开始前,梅林就注意到了孤身一人的巴里诺,端着矮小的玛格丽特杯站在炉火旁,因为爵位太低,并没有人愿意与他攀谈,而他好像也看不上其他人似的格格不入。梅林感到突然找到了同类,即使当时还不知道这就是他父亲,就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归属感。

 

他们刚开始从英格兰的天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聊到了梅林的学业,梅林与宴会主人的关系,以及一些并没什么关系的欧洲大陆时政。

 

直到晚餐时,梅林才听到有人叫他‘巴里诺男爵’,那种兴奋,不可置信,和这些年的委屈一拥而上,却又要在乌瑟的眼皮底下装作没事一样,注意一刀一叉的礼仪。

 

只有旁边的亚瑟察觉到他与平时不同,悄声问他“你没事儿吧?”

 

直到晚餐后当众人举着甜酒和咖啡回到大厅中跳舞时,梅林才能又一次凑到了巴里诺身边。他的眼睛像玻璃一样,好像刚刚哭过。

 

然后他们相认了。梅林只需要提起来胡妮思,而巴里诺也只需要想起来胡妮思。

 

巴里诺谈起家族,责任,重担,地位悬殊,起先用着平淡而又嘲讽的语调。后来他说,他没能做一个好父亲,他轻声地重复着对不起,没能在那里陪伴着他们。

 

他们又聊起阿平厄姆的学校,巴里诺说,他为梅林能成为今天的梅林而骄傲。

 

梅林曾经想象过见到父亲会是什么样子,唯独没料到会这么平淡。他即没痛哭出来,也没上来就打他,他们恪守着礼仪,像任何刚刚认识的客人们一样低声交谈。

 

直到回到亚瑟的房间之后,梅林才红着眼圈儿帮他解领结。

 

“这又是怎么了?刚刚被人欺负了?”

 

梅林摇头,帮他脱下礼服,说了他也不可能懂。况且这算是丑闻吧。

 

“你知道么,巴里诺男爵…. 是位勇士。盖乌斯和父亲都与他很熟悉,曾经一起在南非服过役,父亲的命都可以说是他救的。他从未娶妻,父亲总是让他来卡梅洛特,想帮他找位门当户对的夫人。但是都被他婉拒了,每年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倒是跟你挺亲近。”

 

梅林最终再也没忍住,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解,总算化开了。亚瑟什么也没问,只是粗暴地将他搂入怀中,揉乱他的头发,胡乱擦掉他的眼泪,直到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梅林,明天你去跟女仆们解释我衣服上的鼻涕是怎么来的。”

 

梅林囔囔地回道:“就说你流的呗。”

 

“梅林!!”

 

7. 

 

第一支烟就在这样的回忆中燃尽了,呛得梅林咳得缩了起来。然而他依然点燃了第二根,每吸一口,那黑暗中的一小点火星儿就一闪。

 

他又试着吸了一大口,抖开那封信,巴里诺男爵家,竟然想让他继承爵位和封地。人活着的时候非得分离,死了之后倒是想把体面都给你,想想就可笑。谁让巴里诺家没有男孩了,继承的重担就落在了梅林身上。

 

他吐出烟雾,这不可能,他想当医生,想去伊曼纽尔学院。他第一次拿起解刨刀,就对未来很清楚了,那是他热爱的一切。熟练而又稳妥的手法就连亚瑟都忍不住会说“真看不出来啊梅林。”

 

他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没完没了的聚会中,为资产发愁,为打理封地发愁,面对佃户们发愁。而如果只追逐自己的梦想而不负这份责任会不会很自私呢?会不会对不起父亲?

 

但是那个家庭又为自己做过什么?

 

当第二支烟刚燃到半截时就被亚瑟粗暴地抽走了。摔在地上,然后碾灭。

 

然后信也被抢走了。

 

“你怎么起来了?”梅林的声音由于咳嗽和烟熏有些劈,而又由于哭过而有些软。

 

亚瑟坐到了他身边,盘腿坐在浴室冰冷的石砖上。

 

“你抽什么烟啊?觉得自己很酷么?”

 

梅林想说点儿什么反驳他,却咳嗽得眼泪都下来了,亚瑟只得忘了自己在发脾气而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还咳嗽得这么厉害,看你下次还敢抽?”亚瑟气急败坏地抚摸着他的背,好像是寒夜中唯一的温暖。

 

梅林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之后,迎来了持久的沉默。梅林以为亚瑟又会打他胳膊两下,或是骂他抽烟这事儿,然后拖他回去睡觉,告诉他明天会好的。然而并没有,亚瑟竟然就这样静静地陪他坐着。

 

直到梅林先打破了沉默,“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亚瑟仿佛就是在等这个问题一样,脱口而出:“做你自己。”

 

“那… 他呢?”

 

亚瑟知道梅林指的是巴里诺,“他也会希望你做你自己的,做最好的自己。一辈子不能如愿地活着,还叫什么活着。”

 

黑暗中亚瑟看不清梅林,但是知道他一定又流泪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再安慰他,只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让他靠着自己。那天,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看到了初升的太阳。

 

8. 

 

梅林发现,回忆总是会和现实重合,尤其是身处黑暗之后。他看不到,只能靠想象。

 

手里的烟好像还没抽到一半,也被谁暴力地抢走了,啪得一声,掉在草地上。

 

“亚瑟?是你?你回来了?”梅林的眼睛好像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期待,那是战争打响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

 

“是我,莫甘娜。”

 

“喔,下午好啊,莫甘娜。”梅林又一次挂上微笑,肩膀却瞬间塌了下去,明显地失落。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不久前你脑子里有颗子弹,上个月你差点脑水肿死掉,右手都他妈不能用了,还想着抽烟?”莫甘娜的声音突然增高,引来不少他人的目光。

 

“我很抱歉,My lady.”梅林依然笑着,“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 不知道我应该做点儿什么…” 梅林的笑容在泪水下显得刺眼,莫甘娜所幸也不再掩藏自己的红眼圈。

 

吸吸鼻子,莫甘娜也划亮了一根儿火柴,生涩地叼起了一根儿烟。

 

梅林轻声问她:“你的第一根儿?”

 

“嗯啊,咳咳,咳,嗯。”

 

梅林又拿起一根,莫甘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竟然帮他点上了。“我的第一根… 没能跟任何人分享,真遗憾…”

 

然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咗着烟嘴,梅林头一次这么放开地聊起亚瑟。

 

即使他走了,他们都走了,他希望这个故事,他们之间的故事,至少曾经有人知道过。

 

不知道会不会有TBC

FIN


知道是个半开放的结局啦,本来是想再写一些梅子拒绝参军的桥段的,但是现在并不想写这篇了,暂时搁浅


要去开新坑了

笔芯

评论(10)
热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