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onyFielding

扯淡的

被今天这事儿刺激得去二刷Half Past the Point of Oblivion了,哇,刺激

一些关于抽奖的想法

那么... 2019年的抽奖就这样结束了,我们明年见!


第一次科总相关的抽奖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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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相关抽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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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的太神仙了【一位不愿露面的网友祝他生日快乐】

【季杨杨/方一凡】乌巢有什么好吃的?

斜线无意义

一发完

26集方一凡拉着林磊儿从食堂跑了后

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OOC预警!

以及,我记不得NDDP是什么时候官宣的了…

编的,都是编的

【之前被屏蔽了,让我再试一次,(*/ω\*)

 

 

 

妈的,叫我给你俩收盘子?

 

季杨杨慢条斯理吞下了口木须肉,槽点渐渐从方一凡转移到了食堂又老又柴还泛着血腥气的肉片儿上。

 

得了,好歹比每晚的速冻饺子强不是?尤其是头几次煮,不知道要水大开时再下,烂了几锅。

 

陶子见饭桌上就只剩他俩,心中暗喜,季杨杨虽未察觉她竭力抑制的嘴角,但也知道再继续坐下去,不到下午,闲话就得落得整个年级都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是个怕闲话的人啊。流言蜚语该流就流呗,他就是那河床的岩石,一点儿小水流能把他怎么着?转念一想,等方一凡那猴子回来被他打趣,他可就讨不到什么甜头了。

 

得,好不容易被木须肉转移的注意力又他妈回到了方一凡身上。

 

到不是他季杨杨招架不住,是方一凡这人烦得紧。一群朋友都在,偏他那两只眼睛只盯着他和陶子,然后谁知道他能再说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话来。

 

于是三下五除二只又塞了几口米饭,便麻利地把方一凡和林磊儿半空的盘子摞在了自己的上面,收拾好桌子准备离开食堂。

 

“诶?你要走了?这么着急?”陶子的饭大概只下去了四分之一,季杨杨难得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便胡乱编了句:“嗯,我跑两步,去把他俩叫回来,哪儿能就这么逃课啊?你慢慢儿吃,不打扰你。”

 

他头也不回地一手插兜一手端着仨盘子离开了餐桌,这态度倒是够拒绝陶子了,但架不住那混不吝的背影又叫陶子死心塌地了一次。

 

他安慰自己道:他这不是怕闲话,也不是怕方一凡,是为了陶子好,自己本来就没意思的事那就更不该给她虚假的希望。

 

泡沫早戳破了早好。他这么想着,和一群男生打起球儿来。被陶子看到就看到吧,他对这事儿漠不关心到了连戏都懒得做全套的。

 

方一凡这人也是,你跑就跑吧,有本事带着他一起跑啊?只带着自己表弟跑了把他撂给了陶子算怎么回事儿?不过也对,人家是他弟弟,自己最多算是个住在楼下的邻居,可也是给年级一起拖后腿的难兄难弟,那再扯远点儿还是方圆发小儿的儿子呢,怎么就不能算是兄弟了?

 

季杨杨越想越生气,去游戏厅跳舞,那么好玩儿的事儿把自己落下了?

 

“不玩儿了,回去睡觉了。”他随手把球抛给最近的男生,往教室去了。

 

“别啊,指着你得分儿呢!”有人朝着他身后叫道,被旁边的人拦下了,“得了,这看着脸色不好,别一会儿触了逆鳞再跟咱打起来。今儿方一凡不在,你上去和他打还是我上去被他打?”

 

“没有啊,季杨杨也就是没那么热情罢了,哪儿有那么不讲理上来就动手?”

 

方一凡方一凡方一凡,艹,这和方一凡有什么关系,方一凡是沙袋还是怎么的?季杨杨背朝着他们,于是白眼儿翻得没一个人看见。

 

倒是潘帅,季杨杨一进门儿就看见他坐在讲台上打游戏,见他那么早回教室便关心道:“这是又和谁别扭上了?”

 

季杨杨答了句“没事儿”当作是打过招呼了,偏潘帅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和方一凡一起吃午饭啊?”

 

季杨杨这时倒是压下了恼怒,只想着要是林磊儿和方一凡下午没按时回来怎么帮他俩把这事儿圆上。

 

他倒是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四两拨千斤答道:“和磊儿一起吃的,他被他表哥叫走了,说是有事儿。”

 

潘帅看他这会儿又没什么不对了,也就“哦”了一声回去打游戏了。也对,人民教师对人家来说也就只是份儿工作,连你那点儿龌龊心思都要管?

 

况且你不是应该乐得他少管几句么?

 

季杨杨想着便趴在了桌子上,别说还真睡着了,就是不踏实,半梦半醒见总觉得有人又在他背后提起了方一凡,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被手机震得一激灵:【季杨杨!待会儿有人要是问我去哪儿了就说是我爸找我们有事儿!】

 

【拜托拜托!】

 

【千万!别让!铁棍!联系!我妈!】

 

连着三条。被强行从梦中刚拖出来那会儿总是心跳得极快。

 

【我知道中午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了,你没生气吧?就是我心血来潮,下次请你吃饭】

 

季杨杨这会儿趴在桌子上,还觉得像在梦里,倒不是说讹方一凡一顿饭有多值得期许,单纯是由于陡然惊醒,总觉得不真切。

 

还是潘帅难得见他睡眼惺忪觉得奇妙,叫了声:“你没事儿吧?”,才让他彻底清醒。

 

他摇了下头,回方一凡了个不置可否的【。】

 

方一凡应该是急了,连发了五个【?】

 

【知道了】季杨杨回道,顺便关了震动。

 

【谢谢兄弟】

 

季杨杨又想翻白眼儿,谁跟他称兄道弟?

 

方一凡倒是料事如神,连发了一条【别翻白眼,我看见了】

 

季杨杨锁了手机屏幕,放回了桌斗里,胃虽说因为午饭不好吃、没吃好而有些空,但好歹被安抚得熨帖了些。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

 

下午的课紧,潘帅还没来得及问,方一凡便赶回来了。后来方一凡主动去解释,在讲台上咬着耳朵嘀嘀咕咕的,季杨杨只听到了一耳朵“前两天说的事儿我去试了试”“我妈不同意”的只言片语,但看方一凡一身生机,满脸的跃跃欲试,估计不是什么坏事。

 

这么想着,中午的事儿反而不打紧了。

 

倒是方一凡这厮故意来撩拨他,趁着课间季杨杨出去接水的空档,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你脸怎么这么红?右边好像比左边还红?”招惹吧,到头来反而把自个儿给搭了进去,本来是想再提提中午那事儿逗逗他的,没想到…

 

没想到一见到他,尤其今儿下午有些呆滞的他,就总是想起来那天在校长面前他怒火冲天实则无助得紧的样子,到不愿再惹他炸毛儿了。

 

季杨杨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微垂着眼皮过了会儿才回答道:“中午的时候睡着了,可能压得了,不过这么久也该下去了。”

 

方一凡一乐:“还以为谁又打你了。”

 

“呵,”季杨杨灌了口水,露出凌厉的下颚,“你还真别说,今儿中午有俩人以为我想找人茬架,说你不在,没人敢跟我打。除了我老子,真上手打我的人也就你了。”

 

“诶呦,我就知道我比他们有种儿多了!”

 

季杨杨反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把你给能的,起来,我座位,你回你那儿坐着去。打架就有种儿了?你小心铁棍听见你这话。”

 

“行了,本来就不是说这事儿,我今儿中午,去定下了件大事儿!”方一凡说到这儿又是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季杨杨一听中午那股恼意似乎又翻涌了起来,方一凡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只是恰巧摸住了他的命门,还是故作不经意地安抚道,“下午请你吃饭啊,跟你细说。”

 

“切,就你?你就是玻璃缸里的金鱼– 翻不出大浪。”季杨杨这次把白眼儿正大光明地翻了出来,这人啊,总是在不经意间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举动。比如说季杨杨,他似乎从未仗着这副皮囊讨得过什么便宜,也更不知道自己眼睛生得如何,偏偏爱翻白眼、瞥人,反而歪打正着衬出了那副眉眼的神气。

 

“请你吃乌巢,游戏厅旁边那家?吃不吃?”方一凡存心逗他,一挑眉一仰下巴地逗他,“这不中午把你给搁下了,还让你给我俩打马虎眼挺不好意思的嘛。”

 

季杨杨心道,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嘴上却避重就轻道:“你这是得了不义之财了?乌巢都请的起了?”

 

”啧啧啧,什么就不义了?咱吃十八寸的我还是请得起的,毕竟有我奶奶他们偶尔塞点儿零花钱给我呢。”方一凡又嘚瑟了起来,这时上课铃响了,是让人耳朵起茧的致爱丽丝。

 

“得,我得回座位了,你给个准话儿,到底吃不吃,去咱就下课直接过去。”方一凡站起来,让开位置给季杨杨,但视线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季杨杨是真的有点儿饿了,pizza和乌巢对于他这种芝士爱好者来说又是个大诱惑,他再揪着中午的事儿不放未免得不偿失。便僵硬地点了下头,当是同意了。

 

方一凡欢天喜地地拍了下他肩膀,回了座位。

 

差十分钟放学时,这人突然回过头来,一挑眉,带着期待地看着季杨杨,无声地问他走不走。

 

季杨杨指了指桌子上的习题,示意他等放学再走,不差这十分钟。

 

方一凡点点头,似乎对季杨杨没临时改主意已经很满意了。

 

下课铃一响,方一凡便来座位上捞人,然后像生怕他反悔跑了一样,一路上都揽着他的肩,固得死死的。

 

*

 

“知道的是你请我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押犯人呢。”两人一路溜达到乌巢,季杨杨虽说没拒绝这勾肩搭背的架势,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嫌弃一句。

 

“吃完去游戏厅啊?我上次就是在这儿录的视频!”上楼的路上看见了游戏厅,要不是念着两人都饿了,方一凡可能现在就去玩儿两把。

 

“行啊,反正我家里没人。”季杨杨坐下后示意服务员把菜单给方一凡,他来的次数多到连童文洁都听说了,餐厅本身又没几道菜,能不知道有什么?

 

“刘静阿姨也不回来?”方一凡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虽说季杨杨家的事儿也知道十之八九了,但问起来时从不遮掩,反倒合了季杨杨的意。

 

“出差了,去南京。”自从上次一齐下了泳池之后,季杨杨对家里的心思也不瞒着方一凡了,反正该知道的对方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没少知道,再故作冷漠就没意思了。

 

他垂眼抿着嘴,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在方一凡面前也懒得掩饰,想想回家和他爹还得大眼儿瞪小眼儿就一阵尴尬。

 

“诶呦,去几天啊?她也放心就把你们俩单独搁家里?”方一凡从菜单中抬起眼来,知道季杨杨这几天日子不好过,“不过英子倒是一直想去南京,肯定是个好地方,阿姨去逛逛估计也挺开心的。”

 

“你对英子倒是门儿清。”季杨杨存心膈应他,谁让这厮老是瞎撮合他和陶子,“你俩到时候大学一起考到南京去,岂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方一凡和他不一样,对这种事儿倒不见恼,反而一如既往乐呵呵地道:“我和她就是哥们儿,我要干的事儿…很难有人懂。倒不是说她不支持,好兄弟嘛,总是支持的,但…诶,就比如说,我刚刚说要去游戏厅,你二话不说就是‘行啊’,这要是磊儿或者英子,肯定又是说我不干正经事儿,劝我一番,回家做题,我答应呢,那就一起回家做题,我不答应呢,他们也会回家做题。”

 

季杨杨听他这解释得这么认真,倒是觉得有意思:“你直说呗,咱俩就是俩学渣不学无术到一起去了。”

 

方一凡一乐,“和他们一起出门儿,他们总是记挂着别的,我也玩儿不尽兴,何必呢?你就不一样,咱俩一起出来,都自在,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季杨杨本是想反驳他的,但还是被他说得没话了,胡噜了一把头发,岔开话题道:“看好吃什么了?点菜吧。”

 

“你想吃什么?你对这儿比较熟…上次我还和我妈说起来你老来吃…”他想起上次在这里和童文洁因为成绩的不快,近乎迷信地确定这次带季杨杨来才是正确的。

 

“你定吧,不是你掏钱么?我吃什么都行。”季杨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窝在卡座里,比在学校里要显小,如果说在学校里的他不得不负起十八岁的责任,那在这里的就是十五六岁莽撞但一味追寻自己的他。

 

“这不是跟你商量么?是我掏钱,可你不吃啊?中午因为我这事儿咱都没吃好,你甭客气。”

 

季杨杨听这话才突然想起来哪儿有些古怪,问起来:“说这么热闹,磊儿呢?你今儿中午拽着他走的,怎么这会儿没带他?”

 

“他给王一笛补课去了,难得见他对什么事儿这么上心。我给他带了点儿吃的,嗨,其实也是瞎操心,王一笛妈妈再怎么招人烦,也不至于饿着他,就是他饿了也不知道说话。”方一凡这人说怪也挺怪的,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其实什么都明白的就只有他。

 

方一凡解释完又想起是要点菜的,乱翻着菜单道:“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芝士吧?之前几次吃饭老听你闹着要吃带芝士的东西。”

 

“嗯,我要个芝士薯条。”季杨杨想着是对方请客,这样胡点最容易控制不住价钱,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点吧,既然都说了是请你吃饭,又是你熟的地方,当然得点你想吃的。”方一凡干脆合上了菜单。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季杨杨虽然吐槽着请客的人,但看服务员也等得够久的了,只得利落道:“来个M号的肉类原子弹,芝士薯条,布法罗鸡翅…你吃辣么?”

 

“当然吃!”

 

“那就好,你再看看喝什么?”季杨杨又凭着记忆对服务员说道:“再来一个农夫沙拉,不要橙子,我要一个…特调香蕉牛女乃… ”说罢看了一眼方一凡,见这人没反应,暗松了口气。这家的牛女乃嘛…

 

“看我干嘛?不就是喝牛奶吗?喝呗,我又不笑话你。”方一凡没笑,季杨杨自己到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要个亡命苏打,上次来就喝了一口,就被我妈拉走了。要不要再来一客甜食?”

 

季杨杨心里算着两人点的菜已经小三百块钱了,便拒绝道:“不用。”

 

方一凡知道这人是劝不动的,于是直接对服务员道:“就要香蕉船。”说罢瞧了季杨杨一眼,本来就是在诈他。

 

“不要,香蕉船太难吃了,您别听他的。”

 

“那你说什么好吃?反正我是要吃甜食的。”方一凡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就要上钩了。

 

“板砖布朗尼吧。”

 

服务员困惑地看着两人,不知道最后点的到底是布朗尼还是香蕉船。

 

“您听他的。”方一凡迅速接道。

 

“那请问您饼底要什么的?传统手拍、芝士还是什么?”

 

方一凡又抢先一步:“芝士芝士,他喜欢吃芝士。”

 

服务员好心提醒道:“会有十五块钱的附加费用哦。”

 

“行,行。”

 

季杨杨觉得全都按着自己的喜好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忍拂了方一凡的意,等服务员走了之后才说:“没必要吧,他家料本来就给得很足了。”

 

“嗨,十五块钱能感到更满足,那就是值的。”方一凡丝毫不见肉疼,反而一副等不及开动的幼稚样子,季杨杨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季杨杨却并不是在等食物,而是在等方一凡开口讲午饭时去干了什么大事。

 

对方那憋不住话的性子倒真没让他失望,方一凡竹筒倒豆子般地讲了艺考的事,其实季杨杨之前就听说了些,但也没打断他。讲到童文洁不同意时,叙述变成了倾诉。

 

这两件事之间的那条线非常微妙,但过了那条线,聆听倾诉的人似乎被无止尽地拉近了。

 

打个比方,“我妈不让”和“她不支持”虽然本质上说得是同一件事,但后者小心翼翼流露出的苦涩比前者单薄的抱怨可要多太多了。

 

季杨杨在上了心时,也是很能接收暗示的,下意识地接道:“你很在意她支不支持?”

 

这他倒是没想到,方一凡特立独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竟然也会在意家长的态度。

 

“她不支持不行啊,艺考之前的准备,找老师,跟学校请假,她不支持这事儿干不成的。”方一凡难得正经了起来,但不是由于处于困境而不得不为之的正经,而是极为在意所以自愿思考起了出路的正经。

 

“可方叔叔不是很支持么?你俩先悄摸儿地准备着呗。今儿跟方叔叔说清了这事儿,他还愿意支持你,也算是事倍功半了吧,他不是最有办法对付童阿姨的么。”季杨杨半心不在焉道,似乎不是在安慰方一凡,而是就事论事。

 

这态度到了方一凡这儿极为有效,这人道了句:“也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早,我爸也是担心我没天赋,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音未落服务员来上了饮料,摆了个女乃瓶在季杨杨面前。

 

方一凡面前则摆的是很正常的玻璃杯与习惯。

 

女乃瓶,季杨杨,季杨杨,鹅黄色的女乃瓶。方一凡起先愣了一下子,这画面具有独特的冲击性,有些像第一次吃山竹:粗糙坚硬的壳撬开后里面是白嫩的果肉,虽说意想不到,但格外协调。

 

然后他再也憋不住,咧嘴笑了。季杨杨只瞥了他一眼,当无事发生一样打开盖子,就着女乃嘴吸了一口。红(fgh)唇(fgh)吮(fgh)着塑胶,里面是牛女乃,方一凡笑着笑着便呆住了。

 

脑内一个像是季杨杨的声音得意道:笑吧,笑吧,让你笑。

 

“怎么着?你小时候没吃过女乃是怎么的?”

 

“是没见人吃过。”方一凡的神一时半会儿是收不回来了,只靠平时的习惯和这人拌嘴的习惯接了下去。

 

他说着竟又嘬了一口,似乎完全被女乃香与甜味占据了注意力,喝罢还意犹未尽般地舔了舔嘴唇,对方一凡的反应毫不在意。他是故意的,他本来今天可以不点乌巢的牛女乃的,但他偏偏就是想在方一凡面前暴露这一面。

 

其实也没什么想不想的,该暴露的早就暴露在他面前了。

 

“你继续说啊,你艺考的事儿。”季杨杨意识到,方一凡其实是个比他还不愿意示弱的人。他整天嬉皮笑脸的,能得他三分恳切已属难得。

 

方一凡依旧被自己刚刚的察觉唬得有些呆滞,“刚说到哪儿了?哦对,没天赋。其实吧…不怕你笑话,我也怕自己没天赋。到不是说我多想出人头地,但我就是怕…怕辜负了自己现在所爱的。你听没听说过,好多大人会告诉你,爱好和职业是两码事儿,有些事情当作爱好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而当作职业后并不见得会比高数有意思。”

 

说着说着,方一凡逐渐忘记了特调牛女乃,回到了中午时分的困惑。他当时只一个劲儿地想要说服方圆,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分毫胆怯,现在反而一股脑地倒给了季杨杨这个不相干的人。

 

两人说话间农夫莎拉、鸡翅和薯条被一并端了上来,方一凡被打断后拍了照,说要发朋友圈,又叫季杨杨把女乃瓶贡献出来,和芝士薯条合了个影。

 

芝士薯条长得奇特,炸好的细薯条拌上芝士后又烤了一下,变成烂乎乎的一坨。季杨杨这时也不客气了,下叉子就戳起了一块儿,咀嚼时下颌上的肌肉线条近乎狰狞。

 

他让方一凡想起即将成年的兽类在与猎物搏斗。那可能是他常年不在母亲身边,单身汉舅舅也不会带孩子,身体不得不为自己想辙而留下的习性。

 

但季杨杨吃东西并不脏乱,咀嚼时也极为安静,咽下后才回答他道:“那就更需要去试试了,你得允许自己犯错误。不去试试你永远不会知道音乐剧到底是比高数好还是比高数还糟,这可能会是个错误的选择,但十八九岁不犯这个错误,难道要等到八九十岁再犯么?”

 

他除了读道歉信时,几乎从未那么认真地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但他看到方一凡纠结的样子就是想拉他一把,他自己在追逐速度的路上走得确定、自在,于是更加想把这感觉分享给方一凡。

 

方一凡叼着个鸡翅根,对这番话若有所思。鸡翅外面抹了一层辣酱,咬下一口后嘴也会被染红,不仅红,还被辣味刺激得微疼。

 

“可我有的时候会想到底值得不值得。你看英子,她那么喜欢天文,可和宋老师的斗争中,她逐渐丧失了兴趣。我就怕我想尽办法说服我妈时也发现它根本不值得我费那么大劲儿。”方一凡吃完鸡翅后嘬了嘬手指,被辣得一抖。

 

季杨杨思索片刻后一乐,“你对音乐剧的感情简直像是对待初恋– 你甚至受不了自己有一天不那么喜欢它了。你怕这怕那的,不还是中午说跑就跑去跳舞了么?我不能替你选择,甚至试着说服你去追逐音乐剧都是不对的,因为毕竟不是我替你承担后果,但是… ”

 

“但是什么?”方一凡向前探着身子,他想剖开看看季杨杨独处时脑子里都是什么,怎么和平时判若两人。

 

“我看你唱大教堂时代的小视频了。”

 

“所以呢?”

 

季杨杨抿着嘴,指尖捏紧了餐巾而泛白,觉得这是自己对鼓励和赞美的最大限度了,“所以很好。”

 

“你刚刚是说我唱得很好么?你、竟然、会有一天、说我很好?”方一凡心里尾巴早已翘上了天,夸张地惊叹道。

 

季杨杨用咀嚼的空档岔开了话题,他都为自己感到脸红,“我听说《巴黎圣母院》明年夏天会来巡演。”

 

方一凡就这么被转移了注意力,真是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真的?!你想看么?我们高考完一起去看吧!我太喜欢小百合的声音了,她唱‘他灿烂如太阳’你听过么?”

 

季杨杨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我没看过《巴黎圣母院》,也就只看过你的小视频,还是你粉丝在底下说的叫大教堂时代。”

 

方一凡听他这么强行解释完也不气馁,当即查起了票,无奈即便最便宜一档的票两人加起来也要小六百块钱,只好道:“你想听的话我给你唱,免费的!”

 

季杨杨想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厚,但想想说不定未来哪天看他唱歌也要买六百块钱的票了,便道:“所以…你现在不去试试的话就可惜了。可惜了内一百五十多万的赞,可惜了你那么喜欢的小百合?”

 

“你真这么想?!”

 

季杨杨觉得自己再夸下去– 虽然是真诚的– 但自己的脖颈都要烧起来了,还好这时肉类原子弹上来了,十八寸的Pizza比普通十二寸的要大许多,加上饼底略薄,上面的料泛着油光,两个青春期的男生很难再继续任何有用的对话。

 

店家还单独给了一份番茄底的比萨酱,不咸,但有其他香料,味道相当独特。

 

两人吃得很安静,尤其是季杨杨,把拉丝的芝士熟练地一绞,堆在饼底上,再一折,所有的料都被饼底包裹住了,像个形状不规则的三明治,拿在手里无声地吃着。连咀嚼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好吃,而且好烫!”方一凡吃完一块后这么感叹道。

 

“嗯。”季杨杨已经在解决第二块了,嘴里含着热腾腾的肉与面食,只相当糊弄地回答了一声。

 

季杨杨吃完第三块时才稍停了下来,一张饼被分成八块,他扫荡到发现自己那一半儿只剩最后一块才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吃啊,怎么停下了?”方一凡刚刚拿起自己的第三块,示意季杨杨继续,“不够就吃我的,还不够就再加。别客气,也别觉得自己吃得多,我和你一样,成天就是饿。”

 

“谁和你一样成天饿啊?”吐槽完季杨杨也就领了他的好意,铲走了最后一块,他其实也快饱了,吃完鸡翅和菜,最后还有甜点,说不定能吃撑。

 

但吃最后一块时他还是慢了下来,或许他在等着方一凡继续说话。

 

“所以… 你会害怕么?害怕辜负了自己对赛车的喜爱?”方一凡试探道,但同时他直觉季杨杨对速度没什么可避讳的。

 

季杨杨放下了饼,耸耸肩道,“不一样,我从小就一直看我舅舅鼓捣这玩意儿,我妈虽然是在天文馆工作,其实对速度的追求完全不亚于我舅舅。学校这些东西我不敢兴趣,从小儿又只了解车,除了干这行儿,我想象不到自己会去做别的。我说不好我是受他们影响,还是从出生血脉里就着这点儿好(四声),但我就是喜欢。

 

“可你不一样,你想要退缩是因为现在才突然察觉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尤其是你想要的和你之前十二年接受的教育、所处的环境、大家对你的期待都不同,当然会感到胆怯了。但依我说,即便失败了,这也会是你了解真正的自己的唯一途径。”

 

他说罢咬了一大口饼,等着看方一凡的反应。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成为其他人的向导,就像是在乌漆墨黑的晚上,他牵起他,离开灯火通明的大路,偏偏要去走那羊肠小道。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可即便是错的…在几十年以后讲起这段经历时自嘲地一笑也没什么关系。

 

方一凡松开了手里的饼,奶酪与肉散落了一盘子,季杨杨在对面似乎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他们可能都不够明智,但为了迈出这一步时心里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即便人生有了分叉,也是值得的。

 

他们会坐在一起吃这顿三百块钱打不住的饭,不就是因为会在此时作出相似的决定么。

 

“您好,甜点现在可以上了么?有冰激凌,会化。”服务员端着一盘子花里胡哨的甜食打断了两人静默的交流。

 

巧克力冰淇淋已经开始化成奶油了,顺着缝隙渗入了两块布朗尼中,上面还胡乱插了一堆薄片状的巧克力。

 

像是小孩儿生日派对时的做派。

 

“上上上,谢谢您。”方一凡像是啪得一声又回到了那个嬉皮笑脸的自己,刚才那顿饭倒被衬得才像梦境了。

 

他先动了勺子,挖下一大块儿点心,上面还粘着些冰激凌,吞下后一个劲儿地说好,只招来季杨杨一句:“只要够甜够油有你说不好的东西么?”

 

方一凡也不理他,只一口接着一口,对甜食比什么都上心,吃完大半后才心情舒畅地往后一靠,这时才想起是对面吃得慢条斯理的人说通自己的。

 

他不禁好奇,“我看你对你爸妈的态度,一直以为你挺…怎么说呢,反正都是同龄人,大家都怪幼稚的,怎么反而对未来那么确定?”

 

季杨杨含着冰激凌,等它慢慢融化在嘴里,带着甜腻腻的巧克力味回答道:“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不在吧,没人告诉过我,我的人生应该什么样,我反而早就为自己拿定注意了。也因为他们没怎么付出过,现在也不好意思反过来管我了。有得有失吧。”

 

两人扫荡完最后一点儿甜食,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方一凡把单买了,季杨杨也没抢,只在他结完账后发了个红包。

 

“我不收,你也没辙啊。”得来对方这么句回答。

 

季杨杨这次倒是气定神闲地堵他道:“就当我是为了你那场《巴黎圣母院》付的定金,要你在舞台上唱的。你别忘了。”

 

-完-


开学快乐!

NDDP我是看不上了,难受OTZ


【季杨杨/林磊儿】Rot

斜线无意义

接剃头后

一发完

这是汪俊逼我动的手

物理知识点是我编的

Rot是德语里的红色

 

 

 

 

一明一灭,像夜幕中飞机返航时的信号灯。一明一灭,是心跳的节奏。一明一灭,在转瞬即逝的黄昏中晃得他眼晕。

 

北京冬日中的黄昏尤为短暂,眨眼间便留不住。

 

红色的火星和烟灰被噗簌簌地吹落到他脚下,举着烟的那人在半明半暗中还真认不大出来。

 

他五官是没变,但捂了顶红色的毛线帽子,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气势一丝不剩,到像是病了般半靠在铁栅栏上。

 

林磊儿辅导完王一笛回来便走进这么一副场景中,要不是微信里还没捂热的那两百块钱,他可能会相信自己是误入了什么三流网剧男女主情变后在书香雅苑取景。

 

他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具体几米…太黑了,他说不好。

 

打招呼?他们之前的关系…不打招呼?他们现在的关系…算是朋友?打招呼?他的自负允许他现在的样子暴露在任何人面前么?不打招呼?他会不会想多,自己还介意着手机那事?打招呼?方一凡不在,他们着实尴尬…不打招呼?… 

 

倒是季杨杨先看见了他:“磊儿?你这么晚才回来?”

 

他拈着烟的样子生涩得像个捏着吸管的孩子,但撞上熟人了并不见丝毫扭捏,反而异常坦荡地摁灭了烟头,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并不怕被人瞧见。林磊儿不知道的是,他只不过是并不怕这副落魄样子被林磊儿一个人瞧见。

 

季杨杨蜷着腿坐在马路牙子上,干枯的牵牛花藤缠绕在铁栅栏上,伸出几枝颓败的须来轻触到了他的脸。

 

他一步一顿地蹭到了季杨杨跟前,这才轻声答道:“是,给王一笛补课。”

 

“你表哥说她们老剥削你,你还去?”

 

他说话间灌进了风,咳了两声。林磊儿猜,他是第一次抽烟,并不习惯那呛人的味道。

 

他为什么不再点燃一根呢?林磊儿想,烟雾缭绕裹着的眉眼,刚刚只在远处瞄到两眼,可惜了。

 

“你生气了?对不起,这是你的事。”

 

林磊儿想起上次这人来道歉的模样,和自己甩的冷脸,一下子慌张了起来:“没有没有,我…刚刚在想其他事情,走神了,对不起。”

 

不,他不应该再点燃一根了,抽烟不好,抽烟是不良青少年的象征,但和这个没关系,在他身上,林磊儿只能想起来抽烟对身体不好。

 

季杨杨依然蜷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本来就是和一笛妈妈说好了的事情,我也不是为了挣钱,给她讲课自己也是在巩固知识点的。”磊儿俯视着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站得顶天立地,这人仰视着与自己对视。

 

这角度赋予自己的力量叫林磊儿赞叹了半刻。

 

“嗯,我有个题… 能不能问问你。”

 

好吧,力量没了,这人似乎吃准了林磊儿会答应。

 

不,不是他吃准了,林磊儿明白,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在对自己叫嚣着:我需要你。

 

林磊儿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平日里强硬的架子被看穿后竟也没有躲藏,反而更加磊落了起来。

 

“什么题?”林磊儿干脆摘了书包坐到了他身旁。

 

他立即被淡淡的烟味环绕了,不呛,倒因为有些像父辈才会有的味道,而使人格外心安。

 

“物理题。”

 

“好… … 还好不是语文题。”

 

对方乐了,轻呼出一个“哈”声,顺带着飘出一团白雾,隔在两人之间。

 

“年级第一怕什么语文题。”

 

林磊儿由于哈气一时看不清他的笑容,但没来由的听出了疲惫。

 

“我不喜欢背课文,也不喜欢做阅读理解。”林磊儿毫不在意地秃噜出自己的“秘密”,就是想用此来换取他一时展现出的脆弱。

 

“那给你喜欢的,加速度。”季杨杨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微弱的光从下面映在磊儿脸上,他下巴很尖。

 

“这题本身不难,但是有一个弯你要绕过来,”他抬头捕捉到季杨杨的目光,知道了他在仔细听着,没嫌自己啰嗦,才继续道:“就用SUVAT公式,这里它没明说V是什么,你可以假设为0,其他题也都可以这么做。你代入一下公式,一下就能求出来的。”

 

季杨杨有些疑惑地点点头,他以为是自己没讲清楚,实则是季杨杨想不起来那些SUVAT公式了。

 

“你想做赛车手…想跑拉力赛,你享受着加速时的失重感,但其实这失重感是由你掌控着的,你似乎…在掌握着自己的自由,但你任由心跳加快。你把这种感觉带进这道题里,你有一天会跑得更快,是不是…高中和题,其实都有它的意义。”磊儿说话很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很清晰,但他此时近似于呢喃,像是自己在幻象一个异世。

 

季杨杨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眼神有些迷离,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划过他的背,是冰冷的羽绒服。

 

“嗯… 我没想到,你竟然…比你表哥还能说。”季杨杨有些想笑,他挑起一边的嘴角,见磊儿迅速从迷离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只剩窘迫,便又安慰道:“你说得很对,等有空带你去我舅舅那儿开开车试试。”

 

磊儿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小声道:“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给我讲题。”季杨杨的声音本来很有穿透力,此时他故意放得轻柔,如同干燥的手掌贴在磊儿的脸颊上,烫得发痒。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是一笛妈妈说,做老师的有责任…有责任激发… 听众的兴趣。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们为什么不喜欢高中,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磊儿有些生硬地解释道,他依旧不习惯在任何人面前这般表现,暴露了无人知晓的一面。但如果对方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季杨杨,又有什么关系呢。

 

“呵,”对方又笑了起来,“不用,现在我必须要热爱分数和卷子了。”

 

“你怎么了?”他问得急,像是呛到了自己,“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错了。”

 

林磊儿在镜片后的眼睛登时张大,似乎是不认识了季杨杨才要瞅个清楚。他的手摸索着,找到季杨杨的袖子,轻轻拉住,怕他不喜欢身体直接接触,“怎么会错了?喜欢开车就是错了么?谁说高中教育这样的方式就一定是对的?”

 

林磊儿在母亲死后难得对什么事情感觉如此激烈,他的语调在自己听来都有些陌生。

 

他又吭叽了半天,也没组合出什么像样的句子,如果只是开导两句季杨杨还好些,但越是遇到情绪烈的时候,越是感觉自己像在海里,但凡一开口想说话,便有咸到发苦的浪要灌进去。

 

还是季杨杨宽慰起他来:“以前是不知道努力,你刚刚说得就很对啊– 开车、速度、加速度、理科、都是相关的。是我以前看得不够远,只知道在眼目跟前放纵自己,也可能就是为了用自己的前程报复父母。”

 

他说起父母两字时,声音轻了下去,被风声遮住了。

 

“那你… 那你怎么突然想开了?”磊儿并非窥探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真心实意关心他,但又怕自己听起来越线,便格外小心。那样子像是拇指与食指掐架,惹的季杨杨又是一笑。

 

“我妈得了乳腺癌。早期。80%可能会痊愈。但要化疗。”他这话说出来得比自己想得要容易,很平淡,就像叙述教科书上印的一句话。可能因为他面对的是磊儿,他母亲走了,没有人会比他更懂自己现在什么感觉。

 

林磊儿吸进了口冷气,凉到了四肢。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又怎么去安慰他。

 

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所以你为了阿姨将来化疗把头剃了?我可以看看么?”

 

季杨杨也松了口气。他的话一秃噜出来就知道完了。虽然这事磊儿懂,但也恰恰因为他懂所以两人抱在一起舔舐共同的伤口才会更觉疼痛吧。

 

十七八岁,丧母,哪是几句安慰之词能解决的。

 

“可以。”

 

磊儿反应很快,在季杨杨自己摘帽子前便轻盈地把他红色的毛线帽子揪掉了。

 

“你头真圆,没把后脑勺睡平。你这么看…很清秀。”

 

季杨杨胡噜了把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沾了红色。

 

磊儿心不在焉地玩儿着他红色的帽子,很暖,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

 

“你放心,你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即便…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爸爸,和你舅舅。”他对着手里那顶红色的帽子说道,他不敢直视季杨杨。这对他和自己来说,都太过了。具体怎么过,他说不好,是过于疼痛了,还是在他们这年纪过于深奥了,有故作深沉之嫌,他说不好。

 

他们在这个年纪,其实根本无法想象人类的脆弱。尤其是季杨杨,他平日里追求的速度与自由,无不显示着他依旧深信着他们所有人都坚不可摧。

 

对方吸了吸鼻子,它被冻得通红。也可能是因为哭泣。

 

“我有的时候就在想,”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北京的初雪,几乎不留痕迹便化了,“这是对我的报复。我当时说你的手机就是个破安卓,是我傻B。我在你眼里一定又蠢又坏吧,可你竟然还给我讲题。我对你做过那样的事,竟然也还在同你倾诉。而且是只同你倾诉过。同样的事情,很有可能即将发生在我身上,就像个圆。”

 

林磊儿被这番… 剖白击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手指僵硬,深觉等季杨杨回过神后第一个要灭口的便是自己。他不知该从何安慰,觉得承不住季杨杨对他的信任与敞开,更加怨恨起自己来。

 

他摇晃地站起来,轻柔地把那顶红色毛线帽给他戴了回去。把他冻红了的耳朵也盖了起来。仿佛这样的举动能表达出他的歉意、与心里要滴出的水。

 

他没再坐下,只半理好言语,直接道:“与其说怨你,不如说是我迁怒于你了。我埋怨的是自己,怎么连她最后的语音都保护不好。这怎么能怪你?你不过是在打球罢了。你道歉了,你把它修好了,她的声音也回来了,我接受了。

 

“而且你是个学理科的人,将来想得冠军,十有八九要改装汽车,怎么也信起命中的报应来了?”

 

季杨杨被他逗笑了,两人从对方红色的眼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即便真的有命这一说,你信不信,你会打败它,我也会。”

 

这样的说法是少年人的特权,脱离这个岁数再这般讲话,那便是蠢。

 

磊儿的手指一直没离开他红色的帽子,此时轻轻一勾,刚好把他的头拉入了自己怀中。他羽绒服没拉上,季杨杨的脸贴在他的校服上,那温度让人终于想起了依恋。

 

他扭了下身子,攀着他站了起来,捧住他不知何时起就红着的脸,吻了上去。起先没直接吻他的唇,而是只摸索着他的脸颊与脖颈。

 

磊儿喘息的声音很小。他没拒绝,反而抱着他的手更紧了,将他向里拉着。

 

待他稍停时,才发现他干净懵懂的脸庞竟如此艳丽。尤其是那唇,红得像火星儿,烧得北京冬日的寒冷都不见了。他擅自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磊儿毫无招架之力,只知一味地向这风暴妥协,自己也觉得热了起来。两人胸膛中似乎有什么即将喷涌而出,但没人管它,只不知餍足地领略着对方。

 

-完-

 



成年与失去贞洁之后对空手道电影的厌恶

亚历山大·斯卡斯加德

With manhood and lost virginity follows a distaste for karate movies

Alexander Skarsgård May 22, 2002

E大给瑞典杂志写的一个小故事,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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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版本其实很简单,文笔质朴但很有画面感,希望大家可以下拉直接看原文。






 

马林来自古斯塔夫斯贝利(斯德哥尔摩近郊的一个小镇),涂着粉色的睫毛膏,闻起来像约会时用的香水,并且能一口吃下一整卷甘草味的Hubba Bubba泡泡糖。

 

我来自Södermalm(斯德哥尔摩南城),崇拜麦基华(电视剧《玉面飞龙》的男主角),在室内也穿着飞行员夹克,每天都刮胡子只为能蓄个络腮胡出来。那是1991年夏末,晚上十点左右。客厅里的氛围很紧张。马林和她的朋友们在白色的皮子沙发上坐成一排,而我和我的朋友们则被挤到了餐桌上坐着,离女孩子们有一段令人安心的距离。米克和约翰开始在地板上摔起跤来,打破了这使人尴尬的静默。我感到不错,终于有些事情可干了,于是我们兴奋地一起看着他们的摔跤比赛。重多了的米克立刻占了上风,但直到两人滚落在了莎拉扭伤了的脚上时才停下。莎拉很痛苦,米克和约翰脸红了,马林则由于母亲是个护士而就“让扭伤了的脚保持不动的重要性”长篇大论了起来。普特很喜欢探讨,打断了马林的长篇大论。他宣称他妈妈是一名脚科大夫,并且扭伤的脚应该一直活动着。激烈的争吵发生了。

 

我本人对扭伤的脚没有任何意见,于是我进了马林的卧室,并放上了一张洛克赛特的唱片。很快米克进来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喝他从他哥哥那儿偷的啤酒。我们坐在那儿像米克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以前那样抿着啤酒,觉得自己非常酷。米克把立体声的音量调大,希望能引得女孩子们来看看我们有多酷。很快艾玛来叫我们小点儿声。当她看到我们喝酒精饮料时她哭了起来,说我们是醉鬼。米克安慰起了她,说他能控制自己饮酒的(几年后他证明了他不能)。艾玛接受了这番说辞,并与米克接起吻来。

 

很快他们吻得喘不上气了,于是我们玩儿起了超级马里奥。米克赢了后,约翰兴奋地闯了进来告诉我们他们正在马林妈妈的床上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玩儿过真心话大冒险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绝妙的游戏,因为你能听到很多半真半假的黄色故事,但最主要的是,你也获得了干一些黄色事情的机会。几秒钟后,我加入了其他人上了床。半真半假的故事已经在往外倒了。埃里克声称,他在厄兰岛上有个女朋友,当然还有其他事情。慷慨点儿说,这就是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几个月以前埃里克千真万确爱上了个他在博里霍尔姆(厄兰岛上的一座城市)见到的女孩子。问题在于她连看都没看到他。

 

很快我被问了第一个问题。马林问我和几个人有过性(fgh)行为。之后的几秒相当严峻。我应该承认自己是个处子,还是装作很有经验?我回答说,八个。上一个夏天丽森·雅各布森在丹麦的一篇菜籽地上给我展示了她的月匈,但我们并没睡。所以八个比半真半假更偏向于假。那些知道我撒谎了的男生们也都点头附和,就像我为他们有点夸张了的真心话作证了一样。这游戏又玩了一会,便逐渐被遗忘了。一个接一个地都不玩了。有些人去客厅看空手道电影了,而另一些人去厨房吵着要做巧克力慕斯。

 

很快就只剩我和马林两人在床上。

 

-我们现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回答得很快。

 

我们有点兴致勃勃地接了吻,但我害怕得根本无法主动起来。我们在玩游戏时就接过几次吻了,但是现在我们独自在这么大一张床上,事情变得难了起来。马林问我想不想试试新的草莓味的唇彩,这问题救了我。我回答说不要,然后马林泛着光、草莓味道的唇便压上了我的。我们亲到草莓味消失,然后她低语道:

-我们做吧。

我浑身是汗,还有些晕乎。马林继续道:

-小心些。我还从来没做过。

 

情绪从我耳朵中涌了出来。成为同伴们中第一个失(fgh)贞的喜悦和对我或许会失败而且马林看穿了我的谎言的恐惧。我的希望和我的恐惧都成真了。最终我们做了(fgh)爱,我也确实成了同伴们中的第一人。但马林可能在我戴上前便弄坏了两个避(fgh)孕(fgh)套时便开始怀疑了。而当我试着在她的膝盖和髋骨之间找地方进入时,她就知道我之前的话是编的了。她帮着我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十秒钟之后我们躺在一起看着天花板。

-你也是第一次,对吧?

我沉默地躺了一阵,但很快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再撒一个谎了。

-是的,我回答道,很尴尬。

-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对我笑了,我也笑了笑。我们躺在街对面广告牌散发出的微光中。我是个男人并且朝一个女人笑了笑。而在卧室门的另一边,冒着鼻涕泡的小孩儿们正在做巧克力慕斯以及看空手道电影。

 



 

以下英语:

Malin came from Gustavsberg, wore pink mascara, smelled of Date perfume and could put a whole packet of licorice flavoured Hubba Bubba in her mouth.

I came from Södermalm, admired MacGyver, wore a bomber jacket indoors and shaved every day to make my beard start growing. It was late in the summer of 1991 and it was around ten in the evening. The atmosphere in the living room was tense. Malin and her friends sat lined up in the white leather couch while me and my friends were pushed together around the dining table which was situated at a comforting distance to the girls. Micke and Johan broke the embarrassing silence when they started wrestling on the floor. I felt good when something finally was happening and we all watched the wrestling match with excitement. The far heavier Micke immediately got the upper hand but the wrestling match came to a sudden stop when the combatants happened to roll over on Sara’s sprained foot. Sara suffered, Micke and Johan blushed and Malin, whose mum was a nurse, held a detailed lecture on the importance of keeping a sprained foot still. Putte, who loved to discuss, broke Malin’s lecture off. He claimed that his mum was a foot doctor and that a sprained foot on the contrary should be active. Wild debate arose.

I myself had no opinion on sprained feet so I went into Malin’s room and put on a Roxette record. Soon Micke came in and asked me if we could share a beer he nicked from his brother. We felt terribly cool sitting there sipping beer like Micke’s brother and his pals used to do. Micke turned up the volume on the stereo in the hopes that some of the girls would come in and see how cool we were. Soon Emma came in to ask us to turn it down. When she saw us drinking alcohol she started crying terribly and called us alcoholics. Micke comforted her and said that he could control his drinking (which, a few years later, he proved that he definitely couldn’t). Emma accepted this and she and Micke started making out.

Pretty soon they became breathless and we played Super Mario Bros. instead. Micke had just won when an excited Johan came barging in and told us that they were playing truth or dare in Malin’s mum’s bed. Anyone who has played truth or dare knows that it’s a wonderful game, because you get to hear a lot of half true dirty stories and you get to, most importantly, make out. A few seconds later I had joined the others in the bed. The half truths were already pouring out. Erik claimed, among others, that he had a girlfriend on Öland. This was a kindly put halftruth. Erik had certainly fallen in love with a girl he had seen in Borgholm some months earlier. The problem was just that she never saw him.

Soon I got my first question. It was Malin who wondered how many I had had sex with. Some critical seconds followed. Should I tell about my innocence or should I act experienced? I answered eight. The summer before Lisen Jacobsen had shown me her bare breasts on a rapeseed field in Denmark, but we had definitely not slept with each other. So eight was probably more of a lie than a half truth. The guys, who knew I lied, nodded in agreement, the same way I did when they stretched the truth a little. The game went on for some time and then it died slowly down. One by one went out of the game. Some went out and checked out a karate movie in the living room and others started to whip up chocolate mousse in the kitchen. Soon me and Malin were alone in the bed.

- What do we do now?
- I don`t know, I answered really fast.

We were both into making out a little, but I was way too scared to take any initiative. We had certainly made out a few times during the game, but it was way harder now when we were alone in the enormous bed. Malin saved me by asking if I had tried the new strawberry flavoured lip gloss. I answered no and Malin pressed her glossy, strawberry scented lips against mine. We kissed for about as long as the strawberry taste lasted, then she whispered:

- Let’s do it.
I got all sweaty and felt dizzy. Malin continued:
- But be careful. I’ve never done it before.

The emotions came pouring out of my ears. Joy that I might be the first one among my friends who would loose my virginity and terror that I might fail and that Malin would see through my lie about my earlier experiences. Both my hopes and my fears came true. We had sex in the end and I was the first one among my friends. But Malin probably started wondering when I happened to have ruined two condoms before I even had them on. And when I tried to enter her somewhere between her knee and her hip she was pretty convinced that my earlier experiences were made up. She helped me and I found the right place.

Ten seconds later we were lying next to each other looking up in the ceiling.

- It was the first time for you too, right?
I lay silent a while but realized that I did not have coverage for another lie.
- Yes, I answered embarrassed.
- Don’t worry, I won’t tell the others.

She smiled at me and I smiled back. We were lying there in the weak light from the billboard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street and smiled at each other. I was a man and I smiled at a woman. And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bedroom door the snotty little kids were making chocolate mousse and watching a karate movie.

 

 

43岁生日快乐


【方一凡/季杨杨】季杨杨家今天晚上吃什么


斜线无意义

一发完

30 – 31集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接进贼后

 

 

 

 

 

方一凡、乔英子、林磊儿三人无声地坐在季家实木餐桌的一边,看着季杨杨平静的背影鼓捣着他的晚饭。厨房的节能灯泛白,抽油烟机里的灯光则发橘,照得季杨杨的卫衣映出好几种黑色。三人一直沉默着,不知道是理不清这进贼的怪事,还是惊讶于季杨杨这么居家的一面。

 

“我跟你们说,真没事儿,一楼进贼多正常一事儿,我都还没怎么着呢,看你们紧张的。”季杨杨的声音漫不经心,但方一凡直觉这是日积月累装x磨练出的演技。

 

“啧,是,等贼把你怎么着了我们再紧张您不觉得晚了点儿么?”方一凡歪着脖子对着他的背影道。

 

 

乔英子扯了一把方一凡的袖子,“你俩先别吵,咱得想想这事儿怎么解决。”

 

林磊儿点头附议道:“对,但表哥说得没错,杨杨得注意点安全,尤其是住一楼万一贼又回来了怎么办?”

 

季杨杨啪嗒一声把吉野家的外卖塞进了微波炉里,滴滴滴地摁了加热一分钟,然后坐到了三人的对面。

 

他十指交叉,扣在桌子上,难得对什么事儿上心:“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已经报警了,能做的也不多,最多就是再告知一下物业,看看能不能查监控,但这可能得警察出面。还有英子,你告诉宋倩阿姨一声,这毕竟是你妈妈的房子,墙上那些字迹你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毕竟那贼好像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说完饭也刚好热好了,便戴上棉手套把吉野家的橘黄色盒子取了出来,厨房里立刻弥漫着一股味淋和酱油的咸香气味。

 

英子见他要吃饭了,又不可能留他们仨吃,便一边答应着一边要拉着林磊儿和方一凡走:“行,我妈刚刚去物业了,等她回来我就跟她说,你一定记得去跟物业说,看看他们保安能不能有什么措施。”

 

季杨杨找出一次性筷子和套餐里的泡菜,坐回了餐桌上,“好,今天谢谢你们了,不然我都没发现。我是说真的,”他微仰着脸,与三人一一对视,目光中不见对这事儿紧张,倒是眼角带笑,“你们能…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

 

季杨杨本身话不多,他心里想说他们这样下来抓贼真是莽撞了,又想说他们能做到这份上真是勇气可嘉,胆小一点儿的发条微信给他也算仁至义尽了,还想说…有人帮他盯着身后危险的感觉在北京的初冬夜晚中尤显暖和。呼之欲出的话语梗在他喉咙下,像是暗河,奔流急淌,最终汇至海中,只余“谢谢你们”四个音节在明面儿上。

 

英子大大咧咧道:“应该的,你也说了,这也是我妈的房子啊,况且方一凡和林磊儿都…跟你这么熟了,不这么做就不仗义了!”英子说着拉了拉方一凡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该走了,“你快吃吧,我们先走了,我刚刚在跟磊儿对题,得赶紧回去继续对了。”

 

方一凡跟吃了铁秤砣一样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有些烦躁地用目光询问英子:拉我做什么?

 

季杨杨看着他俩的互动,心里有些好笑,便为英子解围道:“本来该留你们吃饭表示感谢的,但我这儿只有牛肉饭的外卖,留你们也就是煮个速冻饺子给你们吃,那就不留了…方叔叔宋阿姨的清蒸哈什蚂怎么也比速冻饺子强吧?”

 

英子心道季杨杨都懂的暗示方一凡这厮今儿个是怎么了,“呵,还真不见得,就我妈那海参,我宁愿顿顿吃速冻饺子。”

 

“哟,你许愿的时候可得小心这点儿,我妈出差这一周我吃了五顿速冻饺子,今天真的忍不住了才点了个吉野家。”季杨杨和英子半开着玩笑,但目光一直在方一凡脸上,看他怎么还不走,磊儿都已经往门口走了。季杨杨意识到:他其实也是害怕的,但并不是怕贼。

 

英子张了张嘴,非常想告诉他刘静阿姨是去做手术了的实情,但最终觉得这不是该由她讲的秘密,便硬是憋了回去。但这么一提,她便不得不走了,再聊下去她知道自己铁定忍不住把刘静阿姨的事儿都给抖落出去。她光是想想那边刘静阿姨自己躺在医院白色的床上用品里,这边季杨杨还被蒙在鼓里就替两人难受。

 

季杨杨干脆起身把磊儿和英子送到了门口,方一凡这才不得已站了起来,“那你们先走吧,我总觉得不放心,刚进了贼把季杨杨一人留家里这事儿不对,我等季叔叔回来了再走。”

 

季杨杨一听就要反对:“我那么大一男的,他能把我怎么?况且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他不谋财不害命,有什么可怕的?你跟我这儿浪费一晚上算怎么回事?回去该做作业做作业,该准备艺考准备艺考去吧!”

 

磊儿反倒开始为他表哥帮腔:“对啊,杨杨,我表哥说得对,那贼一翻窗户就进来了,还对你房间那么熟悉,尤其是他不谋财不害命才最为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越是未知的危险越可怕。”

 

方一凡拍了一把林磊儿的肩,“真是哥的好兄弟,这么会说话。你俩先回去对题吧,走这么久待会儿文洁女士回来又该发飙了。”

 

英子一听觉得也有理,便把方一凡和擀面杖扔在了季杨杨家,等季杨杨反应过来时他俩已经走了,而方一凡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家餐桌上吃着自己热好了的牛肉饭。

 

*

 

童文洁和方圆从宋倩家回来后发现磊儿和英子在书桌上激烈地讨论着特斯拉与爱迪生,方一凡则不见了。

 

方圆乐观道:“看吧,我就说没事儿,这孩子懂避嫌了!”

 

童文洁则依旧暴躁:“避嫌个屁,肯定是看早恋的事儿东窗事发躲老季家了!就他?他能那么关心季杨杨?”

 

英子看童文洁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便匆匆道了个别之后就溜了,留磊儿一人独自面对文洁。“反正对你来说这都是小场面!”

 

“不是!小姨,表哥没和季杨杨早恋的,而且小姨您这话自相矛盾,如果他要是在季杨杨家和季杨杨早恋那他为什么不关心季杨杨?”

 

英子在逃出门前听见磊儿这话直想自戳双目,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不管磊儿捅多大娄子童文洁女士应该都不会对他开火,便放心地回家去了。

 

就是方一凡回家之后,嘿。

 

方圆则一听磊儿这话直乐:“不是不是,磊儿,这事儿你就甭管了,等你表哥回来我们问他吧。”

 

“不是!小姨夫!真的是季杨杨家进了贼,表哥说留季杨杨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才也留了下来陪他!”

 

“进贼了?”方圆和童文洁先是一愣,随后童文洁对方圆急道:“你要不去看看俩孩子?这也太不安全了,方一凡也真是的…”

 

“那怎么?他要是留杨杨一个人在家那不是更让人不放心?你说你能让方一凡这么做么?”

 

童文洁努了努嘴,但也确实不好说什么,要是真留季杨杨一个人在刚被贼翻乱的家里,那方一凡还真被宋倩说中了:人品有问题。

 

方圆安抚好了童文洁之后倒也毫不含糊,拿上钥匙就往季胜利家去了。

 

磊儿等小姨和小姨夫都离开了卧室后,给方一凡发了条微信:表哥!小姨夫去季叔叔家捉你和杨杨早恋了!

 

*

 

“方一凡。您还真不拿自己当客哈?”季杨杨送走英子与磊儿后回到厨房里,挼了把方一凡的后颈,随手把他的头摁进了吉野家橘黄色的外卖盒子里。“你刚没听见我刚说我吃了一星期的饺子就今儿改善伙食啊?”

 

方一凡的后脑勺在季杨杨的蛮力下毫无反抗之力,鼻尖儿直接接触到了肥胖的米粒。

 

”你活该!”方一凡含了一大口米饭、洋葱、牛肉的混合物,毫不客气地从季家厨房的橱柜里找出来了俩空碗,给季杨杨扒了一半,另一个则盛上了泡菜。

 

啪嗒一声,鲜红色发了酵的汤汁落入乳白色的瓷碗中,季杨杨看着他忙叨的身影,洁白的皮肤也由于一阵心跳加速染上了红色。他就像是已经尝到了泡菜的辣味一样一激灵,家里,饭香,略暗的灯光,交错的呼吸声,黑夜中的暖洋洋,他被此淹没。甜蜜的气息包围了他,一丝丝地渗入、瓦解了平时硬而脆的人。他放任自己贪恋地吸进这个时刻,这会是他今后对冬夜饱含感激的记忆。

 

这是平时那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猴子。

 

扑腾扑腾,冷硬的猪肉韭菜馅儿的饺子溅起了扑哧扑哧的沸水,方一凡看着他有条不紊下饺子的动作,像是又回到了刚刚认识季杨杨的时候。他们就像是速冻饺子和滚烫的开水,打架,反抗,季胜利的一巴掌,对父亲们的模仿,真像是一路走到了中年。他印象中父母做饭时总是吵吵闹闹的,然后一家子围着桌子和菜吃得热热闹闹的。这么安静不像是做饭的样子,于是他对着那个宽而薄的背影喊道:“季杨杨!你趁着饺子还没煮好再拍个黄瓜吧!”

 

“那你过来给我剥瓣儿蒜,”季杨杨从灶台边扭过头道,“我又没八只手。”

 

“你家有什么荤菜么?”方一凡鱼一样从椅子上翻腾了起来,“松仁儿小肚儿酱牛肉一类的?”

 

锅又开了,季杨杨忙着接水,对着冰箱一扬下巴道:“你自个儿找,我妈去南京之前买了一堆,想吃什么拿什么。”

 

“哟,这会儿您这么大方了,不是刚才我吃您牛肉饭的时候了,”方一凡头探进冰箱里拎出来了个密封包装的猪耳朵,和一个天福号小肚儿,“诶呦你家还真有小肚儿啊!”

 

“猪耳朵?那我黄瓜干脆切丝儿吧,拌一起,你蒜剥好了么?”季杨杨拿着漏勺,搅着锅里的饺子。

 

“早就剥好了,得了,你看着锅吧,我来切。你煮好了之后用老干妈、醋、酱油调个料汁儿。”

 

“拌菜我还用你教?”季杨杨抄着把漏勺叉着腰,死鱼眼翻到了后脑勺。

 

饺子里又加了次凉水,刺啦一声,方一凡也凑到锅边儿,把手放在蒸汽上虚拢着热气,“真香!”

 

“你那要不是饿了,要不然就是没吃过好的。”季杨杨轻碰了下他的手,示意他躲远点儿别烫着,自己却像是被烫着了般地红到了耳朵尖儿。

 

*

 

饭桌不小,但摆上了两份牛肉饭,一大盘子饺子,一碗泡菜,一小碟松仁儿小肚儿,一大碗猪耳朵拌黄瓜,两碗饺子汤,竟也显得拥挤了起来。

 

两人对坐着,方一凡吃得鼻头泛红,季杨杨倒是依旧不紧不慢。

 

“牛肉饭凉不凉?”

 

“不凉!倒是饺子太烫了,晾晾再说吧,先吃凉菜。”方一凡夹了一筷子黄瓜道,“黄瓜是不是淡了点儿?”

 

“黄瓜要是够咸那卤猪耳朵得咸成什么样儿了?”季杨杨刚巧含了个饺子,烫得说话直含糊,方一凡看他今晚跟平时不知道哪儿不一样,但好像又和贼没什么关系。

 

他的嘴唇一抖一抖的,被烫得比泡菜还红。

 

方一凡紧盯着他的嘴,想叫他把那半拉饺子吐出来。烫就别勉强。

 

“怎么了?看我干嘛?”季杨杨一抬眼看着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倒丝毫不怯,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似挑衅,又似确定。

 

“看你吃饺子被烫的那怂样儿,好吃么?”

 

“你才怂。”

 

“我那是看你烫的关心你。”

 

“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金锡多贵呢。”

 

“那就更配我这张帅脸了,不然我怎么会惜得贴?”

 

季杨杨舔了舔嘴唇上饺子留下的汤水,目光依旧没有脱离方一凡的眼睛。

 

方一凡先忍不住笑了,“你别是被那贼吓傻了吧?”

 

季杨杨没理他,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学那会儿,这问题不值得回答。

 

“你真没事儿吧?不是笑话你,我这留下来不也是担心你么?”方一凡往前探了探身子,季杨杨透过韭菜和泡菜,闻到了他头上薄荷洗发水的味道。

 

“没事儿。”季杨杨有些破罐子破摔,他看着方一凡有些下耷的眼角,搜寻着对方任何不真诚的痕迹。

 

这可能会是很久以来他听到的最真诚而又笨拙、质朴的关心了。

 

“你真没事儿?我可告诉你,想倾诉,我方一凡这儿就今晚开放,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季杨杨的目光终于败下阵来,看着自己的筷尖拨弄着牛肉片,然后他再次心甘情愿地降于那股甜蜜、混合着薄荷味儿的气息,“我不是因为贼…虽说确实有点儿奇怪吧,但我觉得不正常的是我爸妈。”

 

“季叔叔?季叔叔又打你了?!”方一凡说着开始露胳膊挽袖子。

 

“诶呦,不是,他要真打我你这样子是要替我打他一顿还是怎么?”季杨杨手一捞,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的袖子放了下来。“是我妈,她这次去南京,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她本来说要去一周,结果延长了,我爸前两天晚上,说是单位有急事,突然就出门了,特别晚才回来,之后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那个天天和爹妈打得血头血脸的季大少爷居然担心起他这个原子核家庭了?我看看明儿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儿出来?”方一凡松动了下气氛,才正经道,“这是好事儿啊,你能这么为你爸妈担忧、这么关注他们,证明你…你可能还是愿意重新接纳他们的。”

 

季杨杨摇摇头,彻底放下了筷子,“我也希望自己是真的为他们担忧…但我清楚并不是。我是觉得,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一家人,什么事儿都不让我参与,这只能算是住在一起的室友吧?”

 

“您这形容真新鲜嘿,把爹妈当室友。你可知足吧,刘静阿姨要是像我妈一样,今儿不让艺考,明儿说我带坏了磊儿,后儿又因为铁棍说了什么把我打一顿,倒确实不是室友了,你受得了么?”

 

“你不懂,我总觉得…我还是个外人,如果他们真的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事那我这么想确实自私,但我总是希望他们能注意到我、听我说、让我也能像他们依赖彼此那样依赖他们,而且他们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妈又走了这么久… ”季杨杨喝了一大口汤,像是得先说服自己才能把话说出口,“你说,他们是不是又要离开北京了?”

 

方一凡被他问得一愣,随后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坐到了季杨杨身边。他起得急,碰到了刚刚盛汤的空瓷碗,那碗壁不薄,掉到地上没碎,但多了道两人都没发现的裂纹。

 

他握住了他的手,带着刚刚蒸汽的温度:“杨杨,你不能这么想,他们不会再次轻易抛弃你的– 你受伤了,你害怕,你这么想是正常的,但你要强壮到扛过自己的过去。他们回来就是为了陪你高考啊。”

 

“他们只是在乎我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

 

“你听听你自己信这话么?刘静阿姨逼过你么?她是不是只问过你以后想做什么?他们最在乎的是你这一年压力会不会太大,心态会不会失衡,生活上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妈,你看看,一天天的逼我学这学那,到最后成绩上不去打完我不还是得给我做清蒸哈什蚂啊?”

 

他的手在他的手之下,他的手指像是冬眠过后出洞的动物,僵硬、小心地回握住了伏在上面的那双手。

 

“你爸妈是你爸妈,我爸妈能把我留在北京一次,就能再离开我一次。”

 

“那你很在意?”

 

“我很怕自己这么在意。”

 

“别怕,这是第一步,这是你们向彼此打开心扉的第一步。你不能强迫自己否认,你对他们的依恋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是不可能的,你得承认。”

 

季杨杨觉得胸腔中有什么呼之欲出,像是一句话,又可能是血液。

 

“嗯。”他答应完才终于战胜了自己,抬眼轻飘飘地搜寻到了方一凡的目光。

 

*

 

“你过来一起洗碗,占了那么多碗,这得怎么洗?我点外卖就是为了不洗碗不洗锅的,你看你在这儿吃饭又让我洗这么多。”

 

“我洗我洗,您煮饺子辛苦了,成了么!”方一凡从地板上捡起了那个空汤碗,只有触摸时,指腹才会发现碗壁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

 

“得了得了,您再给我摔碎几个碗… 你赶紧回家去吧。”季杨杨带上了粉色塑胶手套,方一凡虽说已经看他在厨房里鼓捣一晚上了,这时还是没忍住直接道:“季杨杨你竟然这么居家的?”

 

“什么居家不居家的,你不吃饭啊?你吃完饭不洗碗啊?”

 

“我不回家… 你要是觉得耽误我时间了,干脆帮我看篇文章吧,英语的,你英语好。”方一凡干脆像只长臂猿一样挂在了季杨杨肩上,季杨杨扒拉了他一下,但见无果,也就随他去了。

 

“你把碗冲一下,我都洗过了,你把洗涤灵冲掉。”

 

“真像我妈啊你。”

 

方一凡勉为其难地搭了把手。两个人都从未想象过对方在厨房中忙碌的样子,最后却并肩站在水池旁。

 

水声充斥着厨房,两人身高相仿,打在肩头的灯光也如出一辙。

 

他坏笑着往他的脸上弹了一手的水,他湿乎乎的手则在他的校服上蹭干。

 

*

 

“让我看什么?给你看完你就赶紧回家。”两人洗完碗收拾完厨房后终于又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吃饱了,也可能是因为暖气修好了,季杨杨突然放松了下来,一只胳膊搭在方一凡的椅背上。

 

方一凡瞅了他一眼,没搭腔,只在手机里翻找着那个PDF文档。

 

“我房间被翻成那样,着急收拾呢。”

 

“你实诚点儿,你就是不想让我走。”

 

“可你又不能在这儿呆一晚上。”

 

“所以你就急着推我走?即便我在这儿呆了一晚上我明天也有可能会走。那你岂不是要推走所有人了?”

 

季杨杨半晌没说话,方一凡知道自己踩到了他的尾巴,却并没急着再次开腔宽慰他。

 

“你想让我呆在这儿么?”方一凡难得郑重地问他。

 

“你想呆在这儿么?”

 

“想。”

 

想抚平他,其实容易得很,就这么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把你那篇英语文章发给我。”

 

*

 

季杨杨大致扫了一遍那篇小两年前发表的文章,方一凡盯着他认真的侧脸。

 

“你看过了么?”他突然看完了,扭头正对上方一凡的眼睛。

 

“看过了,没太看懂。好像是讲音乐剧演员该怎么培训的。”

 

季杨杨看着方一凡讲着讲着,眼睛突然张圆,折射出节能灯的光。他移开了视线,他极为羡慕方一凡已经做好了为自己这孤掷一注燃烧的准备。方一凡眼中的火苗此时极为刺眼,使周遭一切黯淡了下去。

 

“大概是讲音乐剧演员不能只被当做演员训练,而是也要懂剧本创作,能做舞者,要会把所有的技巧结合、融为一体。‘表演时歌唱,唱歌时表演,角色需要时舞起来’。但做演员之前,要读懂人… ”季杨杨顿了顿,目光离开了屏幕,“你准备好了么,真的要干这个?”

 

“真的要干这个,就像你想开赛车那么真。你想想你追求速度时心跳得要飞起来了的感觉,想想那么快没人能约束你,我在舞台上唱起来时就是那种感觉。我唱歌的时候…好像不再是我了,就仿佛没什么能摧毁我,因为我被歌声环绕着。”方一凡盯着窗外的黑暗,总觉得自己词不达意,但光是想想跳起来时的汗与快意,就觉得季杨杨一定也懂。

 

只有季杨杨和自己一样…志不在小课桌上的理综卷子和板子上的分数。世界对于他们来说远大于学校那一亩三分地,生命也远长于今年六月。他直觉上笃定,如果春风中学有谁能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那只可能是季杨杨。

 

“你怎么… 知道?你没开过车啊… ”

 

方一凡凭着这股笃定的劲儿,吻上了季杨杨被烫红的嘴唇。

 

没有,没有什么甜味,也没有文章里写的一激灵一哆嗦,倒是自己不被人理解的部分突然找到了安稳的出口。两人嘴上的味道相似,但季杨杨的嘴唇比他的稍薄一些。很软,比他想象得软。

 

季杨杨起初没反应,但也没推开他。他感到耳尖仿佛被沸水烫伤了,缓过来后才想起张嘴。

 

唇齿相依四个字,终究形容不了那个追梦路上陪伴了彼此一程的旅伴。

 

*

 

两人是被手机震动弹开的。

 

“卧槽,我爸神了?!我来你这儿捉贼前都不知道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的?”方一凡眼睛瞪得像俩铜铃,把磊儿的微信递给季杨杨。

 

季杨杨被吻得神情迷糊,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妈啊,”方一凡一边怪叫着一边整理起季杨杨被自己扯咧了的领子,“待会儿他来了我对付,你别说话。”

 

“我爸他直接搁红螺寺跟前支个算命的摊儿吧,他他他,你说他这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已经看出来我…你喜欢我很久了?”

 

季杨杨看他慌里慌张的,发凉的手指摸上了他泛红的嘴唇,“你嘴很红,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晚上吃辣了。”

 

“你的也是,我们吃沸腾鱼香了。”

 

门铃响了。

 

“好,沸腾鱼香。”季杨杨呢喃道。

 

-完-

 

 那篇文章是American Theatre 17年1月的一篇叫作Musical Adaptation的文章,我提起来音乐剧真的超怕自己夹带私货写跑偏安利一堆... 还行还行,我制止住了自己的手!

bon appetit

有两篇Kudos很少也没怎么被讨论过的BN,我记不得有没有被太太推荐过了,但即便无意中二刷也真的值了!【LINK评论见】


两千字短篇:

In the world of fucked up things Brad has lived through, having once been played in a TV movie by a Swede who now makes soft-core vampire porn is actually among the least disturbing.

"Mine is on Broadway," Nate says. "Singing Green Day."

"I fucking hate Green Day."

"I know you do."

自带吐槽役即便BE了也是如此快活哈哈哈哈,而且人物把握得那么合我胃口的短篇真是看一篇少一篇了


三万字19世纪警察AU:

在不那么OOC的情况下还写得那么辣【其实我觉得B还是有一、、OOC的,但!渣奶特!喜闻乐见!】

【方一凡/季杨杨】凯宾斯基附近有什么吃的?

一发完

 

斜线无意义

 

第20集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叫Pizza吧,点个外卖,五个人订三张12寸的应该足够了吧?你们吃不吃鸡翅?或者薯条?我要吃鸡翅…”季杨杨拿着手机,搜寻着以亮马桥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四星以上的Pizza。

 

他可能是饿了,又或许是同学终究弥补不了过去家人的缺失– 他说不清身体哪个位置有些发虚,着急想用高热量食物填满自己。

 

两个女生各自坐在沙发一头,磊儿醉么咕叽地盘腿坐在电视前摸索着游戏的乐趣,只有方一凡那只猴子直接占领了整张床。

 

“啊~ ”,方猴儿发出仿佛被人打了的怪叫声,“季杨杨!你就请我们吃这?背后就是燕莎,对面儿就是官舍,走两步儿就是亮马河的使馆区,再过条大马路就是三里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就是麦子店儿,你把我们弄过来陪你玩儿就请我们吃Pizza?!太不仗义了你!”

 

磊儿酒精上了头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支持着他表哥:“就是!我今天为了陪表哥来找你连化学都没复习,得请我们吃点儿好的!”

 

陶子也坏笑着道:“就是啊,是时候宰你这个大款一顿了!”

 

季杨杨见晚饭遥遥无期,无奈地撂下手机,拿起了半袋儿吃剩的玉米片,塞了两口道:“得了,我的姑奶奶们,都想吃什么?”

 

方一凡腾地坐了起来,吧嗒一声搂住了季杨杨的肩,然后像是说相声报菜名儿一样突突突地道:“麦当劳的大薯和麦旋风、普拉那的肘子香肠、萨拉伯的烤牛排和海鲜粥、福满园儿的带鱼和干炸丸子、四叶的刺身和寿喜锅、为人民服务的咖喱蟹…”

 

季杨杨起先挑着眉听他贫,这时似笑非笑地一仰头打断了他:“行,方一凡,我给你点,你就得给我全吃完咯,你要是吃不完…浪费一陪我十,敢不敢?”

 

方一凡说到一半儿嘴还微张着,不得不突然转换路线道:“…这些个都不用,咱吃凯宾斯基自己面包店的就成,人家好歹正宗德国口味,不比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啊?”

 

季杨杨抱着胳膊像只大猫一样笑了,这人昨儿个在校长和家长们面前维护他季杨杨的时候还有理得很呢,这会儿被他一吓竟然直接怂成这个样儿。

 

“想吃德国口味啊?”季杨杨笑得露出了几颗吃肉用的牙,“那就普拉那吧,大晚上只请你们吃三明治多不好意思。”

 

“没…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三明治多好,我还一直想试试凯宾斯基的香肠儿呢!不还说他们家蛋糕晚上打折么?”方一凡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说得食指大动,“赶紧走吧,一起去啊!”

 

他呲溜一声从床上滑了下来,扽着季杨杨就要走,“说你呢,季杨杨,大钱包儿,你不能不去!”

 

陶子闻言也站了起来,开始找起了外套儿,要跟他们一同去。英子则从方一凡那儿多听说了些他俩之间的事儿– 法拉利、道歉信、季胜利那一巴掌、今天季杨杨叫他们都过来- 把这么些个事儿都拼凑在一起,英子一琢磨,季杨杨多半有些事儿不好当着他们的面儿开口,得私下和方一凡说。

 

她这么一琢磨:“穿羽绒服太麻烦了,我不去了,你们给我带块儿黑森林就行,磊儿你想去么?”

 

林磊儿正瞧着小人儿在巴黎圣母院的房顶上跑酷,哪儿还管他们啊:“不去!别打扰哥打游戏!”

 

方一凡想着他早起的时候还如此看不上自己吃鸡,没想到被季杨杨手把手调教了一番之后竟然这么有瘾。

 

陶子见他俩都兴趣缺缺,最终决定:“那我也还是留下来陪英子吧,我要吃奶酪香肠!”

 

方一凡听她一说香肠,嘿嘿直坏笑,还是英子指着他严厉道:“我跟你说方一凡,你别开车哈!你敢开车羞辱女生我真叫你吞香肠!”

 

陶子一下子憋红了脸,季杨杨反应过来时一巴掌打在了方一凡小臂上:“走了!你们别搭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满脑子黄水儿。”

 

“嘿,我说什么了我?还不是陶子和英子先开始的!我可是最无辜的!明明是你们看见一截白胳膊就想到了…”

 

季杨杨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没想到方一凡话没说完半张着嘴就这么舔到了他的手掌心儿。有点儿痒,有点儿湿,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什么所谓的酥麻、触电,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欢欣和惊奇。

 

欢欣他也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了– 欢欣他也能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惊奇他什么时候对方一凡习以为常到被舔了手都感觉没什么。

 

“噫,真恶心,舔我手!”他故作嫌弃状,左手拉住了方一凡的袖子上,假装要把唾沫蹭在上面。

 

“竟然敢嫌我恶心?昨天是谁费尽心机维护你的你忘了?”方一凡这话秃噜出来后立马后悔了,有些事儿贫嘴时能说,有些事儿不能,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仿佛什么都不上心,但他明白自己越线了。

 

他在季杨杨能反应之前,又一次搂住了他的肩。这一次他使了劲儿– 带着歉意的劲儿,询问他是否还好的劲儿,确保他抖落不掉这一揽的劲儿– 他的手就这么扣在了季杨杨的肩头。

 

季杨杨只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没拒绝他勾肩搭背的动作。方一凡拿不准他是又被惹毛了,还是嫌自己这举动太像老母亲了。

 

虽说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但还真架不住英子就是聪明。她一个眼神制止了陶子想问昨天到底怎么了的好奇,然后故作烦躁道:“你俩烦不烦?知道你俩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了,快去买吃的吧,我都快饿死了!”

 

方一凡找到了台阶向便急忙拖着季杨杨要走:“行行行我的小姑奶奶,这就带着我的‘大钱包儿’给您买吃的去!”

 

季杨杨被他搂得一个踉跄,“你等等!这么急真当自己是猴儿哇?还没问磊儿要吃什么呢,你这哥怎么当的?林磊儿,你想吃什么?”

 

方一凡被他说得一愣:你这哥怎么当的?

 

“对对,磊儿,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跟表哥的一样吧,我哪儿知道这儿都有什么啊?”

 

季杨杨被他逗笑了,出门儿前还嘱咐英子道:“看着点儿他哈,别让他再喝了,喝得跟被方一凡附体了似的。”

 

英子唉唉地应着,目送着他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儿,总觉得哪里怪异但一时又说不出来。她盘着腿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瞄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总觉得… 方一凡和季杨杨这架势有些像… 方圆… 和童文洁?

 

不对不对,方一凡没童文洁那么咋呼,季杨杨也不可能是方圆那种和稀泥的人,但是吧… 

 

*

 

他们出门时已经五点多了。不算冷,毕竟面包房就在酒店后身儿,连大门都不用出。

 

但天黑了,太阳落山了。虽说北京冬天被雾霾裹住的太阳基本不作数,但夜幕对动物情绪的影响往往被低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运动鞋在酒店的石砖走廊上几乎没有声响,这反而令方一凡更加心慌。

 

他应该道歉。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了昨天的事。他维护季杨杨没有什么原因,也不需要什么原因,他说话做事儿有时不过脑子,但好在他并不后悔,他总是很清楚那个时刻下他作出的选择永远是对的。即便不对,他承担住后果就好。

 

面包房不大,但人很多,多到桌子上摆的即将开败的橘黄色鳞芹被人流搅得像风铃般摆动着。桌子都是四方形的,非常规矩古朴的实木款式,凳子则一看就硬得咯屁(fgh)股。

 

不大的空间被小麦、黄油、暖气的气味填满了,季杨杨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这是传说中家会有的味道。但传说并不见得是事实,也没人规定过家必须是什么味道的:家可以冰冷无味、家可以空无一人、家可以像他们来时的路– 坚硬无声。

 

季杨杨吞咽了口吐沫,声音坚实地向方一凡道:“看看吃什么吧,看好了我去交钱。”

 

方一凡靠在一张桌子旁,手里摆弄着一根了无生气的鳞芹。他发现自己依然看不出季杨杨是否生气了,同时他无声地训斥着自己:为什么要管季杨杨生没生气?

 

季杨杨看这人反常地没了反应,皱着眉把他拽到了柜台前:“看看吃什么,别磨叽,那么多人呢。”

 

他不敢去深想方一凡突然呆滞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刚刚自己表现得过于介意、挑剔了么?不,方一凡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他…可能连感谢都来不及呢…

 

季杨杨拇指抠住了自己中指的骨节,半晌没憋出句能听的话。

 

还是方一凡想明白了怕什么季杨杨生气啊,逗好就完了嘛。

 

想明白后他一手抓着面包房的小玻璃花瓶,里面插着那根半死不活的鳞芹,一手弹了下季杨杨的脑门儿,吊儿郎当道:“大少爷没不高兴吧?“

 

季杨杨捉住他的双手,佯装不耐烦道:“把人花儿放下,就你那手跟脚丫子似的,别到时候还让我赔花儿。”

 

实际上他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方一凡没对他有意见,便没放开他的手腕儿。

 

方一凡也任由他攥着,由着他将自己拖到了右手边的柜台前。两个玻璃柜台在面包房的两端,右手这个里面摆的是熟食和三明治。

 

“来两个芝士香肠,一个鸡肉蘑菇派,一个培根芝士牛角包,一个火腿芝士三明治,”季杨杨凭着印象把自己平时爱吃的点了一遍之后看向了方一凡,“你比较了解英子和磊儿,你再点俩他们爱吃的吧?”

 

方一凡哪儿是走寻常路的人?一脸坏笑道:“怎么?说得跟您特了解陶子似的?看上人家了?还是人家看上您了?”

 

季杨杨白眼儿翻到了后脑勺儿,就不该对这人好声好气。方一凡则笑嘻嘻地看着他的侧脸,好像惹毛对方很好玩儿一样。不得不说,陶子要真喜欢季杨杨这厮那眼光也真是不赖,你看看这眼眶、这鼻梁、这眉毛,哈,黑眼珠子翻没了那就跟个雕像似的,你说说这人是怎么长的?

 

服务员听着俩小孩儿搁这儿贫,笑着催促道:“还要什么?不要的话给您开票了?”

 

方一凡这才回过神儿来:“等等等等,不好意思,再要一个德国肉面包三明治…和洋葱培根咸派吧?”

 

季杨杨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可想好啊方一凡,德国肉面包不是谁都喜欢吃的,要是没人爱吃你可得给我吃完。”

 

“行行行,我吃我吃,不让您吃!”方一凡很狗腿地献媚道,也是相当奇怪他俩怎么从为了磊儿的手机和法拉利打了两架之后走到了这一步?

 

“那就再要个沙拉,然后您给我开票吧。”季杨杨道了谢,拿着单子去收银台交钱。

 

“你去那边看看吃什么蛋糕,我先去排队交钱,我排到之前你必须选好,我一起结账,听明白了么?”

 

交钱的柜台人很多,方一凡想这简单得很,“你想吃什么蛋糕?或者有什么推荐的?”

 

“英子不是要吃黑森林么?你给她点一那个,我记得草莓乳酪也不错,然后水果塔,苹果卷或者苹果酥,比较有特色,哦对了,再帮我要俩碱水包。”季杨杨想象着面包的咸香味道舔了舔嘴唇。

 

方一凡咧嘴一笑,这平时傲得很的季杨杨说起面包来竟然幼稚得像个小孩儿,他在方一凡面前彻底暴露了。“成!”他还并不明白,他已经彻底被脱了壳、露出柔软的腹部的季杨杨击中了。

 

而季杨杨盯着方一凡一步一跳的背影,用手捂住了突然扬起的嘴角,他可能被亏欠过,但现在他有了一个会带着面包回来找他的人。

 

方一凡盯着玻璃柜里像童话书里一样的蛋糕,发现九点以后半价,便只要了碱水包就蹦跶着回去找季杨杨。

 

“这么快?… 你怎么一块儿蛋糕也没要?”季杨杨读着单子蹙眉质问道。

 

“哦,他们这儿九点以后打折,等到时候我再带着英子来吧,刚点了那么多也够吃了,反正只有她一个人要吃蛋糕。”方一凡很平常地解释道。“况且你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时开开玩笑嘴上占你点儿便宜得了,哪儿能真这么败家啊?”

 

“方猴,你中什么邪了?突然想着为我省钱?”季杨杨像是生吞了只蜗牛一样张着眼睛,“这打折能便宜几个钱?现在想吃就现在买,过了想吃的这会儿即便吃了也不会那么快乐了。听我的,去买吧。”

 

方一凡还想争辩几句,被季杨杨若有所思的声音打断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当是我为了昨天的事谢谢你。”

 

“诶别别别,我买我买,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这么客气我害怕!”

 

季杨杨鼻子呼出了口气,发出了嘶得一声,“行,那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喝的吧,一起拿过来我结账。”

 

*

 

两人坐在一张四人桌上,中间摆着被方一凡揉(fgh)躏过的鳞芹和外面画着古代女人的蛋糕盒。靠季杨杨那边放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还有一个碱水包,另外一个被一分为二,一半在季杨杨手里,一半在方一凡嘴里。

 

右手边柜台的服务员探过头来安抚地道:“稍等一下,加热很快就好的。”

 

季杨杨点点头,像只小兽一样撕咬下了一大口面包,他是真的饿了,胃被面粉填满,左手边有个发热的东西,昨天和季胜利那一场大戏似乎也能被翻过篇去了。

 

两人都专心地嚼着,方一凡发了个红包给季杨杨。

 

季杨杨挑眉看了他一眼,方一凡不像平时那么快接收到这疑问的讯号,而是暗自观察起季杨杨的眉形– 浓密英挺,不得不说很配他的眼睛。

 

季杨杨清了清嗓子,手机上开着微信,把屏幕怼到了方一凡的鼻子下:“发红包给我干嘛?”

 

“这不是怕你破费么?”方一凡本来是想说“你没必要为昨天的事情感谢我”,但又怕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所以打算打个哈哈过去。

 

“不用,都说了,首先这和我开房的钱比起来真不算什么,第二就当是我为昨天的事感谢你,也感谢今天你们都能来陪我。”季杨杨收敛起了刚刚自然的神色,又摆上了方一凡认为是“牛x哄哄、不可一世”的神色。

 

“啧,你这人烦不烦,怎么老说感谢感谢的?”方一凡夺过他的手机,用他的手机接收了自己给的红包,“有什么可感谢的?你爸妈对自己孩子不闻不问那么久,错了就是错了,你受了委屈,该表达就是得表达,”说到这儿季杨杨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方一凡用自己没拿面包的那只手摩挲起了他的背继续道:“虽说昨天是…挺激烈的,但我理解你,我爸妈虽然老打我,但他们要是敢把我丢下那么久,我保不齐比你反应还激烈。你没必要觉得懊悔,也没必要觉得我站在你这边就得感谢我,朋友不是这样的,用钱用吃的买不了我的支持。”

 

季杨杨被他说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抬头楞柯柯地看着他,方一凡眼神诚恳,也在搜寻着他的目光:“这件事先做错的人不是你,是我,是你父母,况且你昨天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现在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和你爸妈重归于好,还是想叫他们放你自由?你现在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想抛下一切,跑出来住酒店?”

 

季杨杨颤抖地吐出了一口气,不明白方一凡这种大大咧咧的人为什么会看得比自己还明白:“我不知道…我责怪着他们,但同时又想接受他们给我的温暖,但有时又不习惯这束缚– 他们明明从来没关心过我,他们甚至不能公正地看这件事,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

 

方一凡看着季杨杨眼眶变红,摸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进了一个拥抱中。他把季杨杨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上,轻缓地抚摸着他的后颈,想抚平他把肌肉中全部的焦躁。

 

季杨杨声音没那么平稳地继续道:“我知道…我应该往前看,我应该试图解决这问题,我生活中有你们,有我舅舅,不应该因为他们没给我足够的关爱就自暴自弃。但这是我的过去,我如果不和这段经历和解,就永远无法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方一凡继续胡噜着他,“我明白,我不能说自己能感同身受,但我明白,走过去,完全愈合,并不是只要你想就能一下做到的,你忍不住自己的怨气,也没必要忍着,别强迫自己。你需要时间,你需要帮助。我们都在,我在,我们都会帮你的,你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之后季杨杨没再说话,只静静地让自己放松下来。方一凡轻拍着他,等他平抚好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可能也就十几秒之后,季杨杨啪地推开了方一凡:“方一凡,你说清楚,我不是一个人了,难道我是一条狗么?”

 

方一凡也乐得陪他玩儿,“就你?狗?瘦成这样还不长毛儿,我要是宠物店老板我得愁得头发都没了。”

 

“你以为现在你不秃啊?”

 

“不过就你和陶子这关系,狗倒是挺形象的,来,再多吃点儿狗粮!”

 

“乱点鸳鸯谱你没完了是吧?你有本事倒是把林磊儿和乔英子点在一起啊?”

 

-完-

 

 哈哈哈上周六白日老师还说想看我什么时候会嗑内鱼CP,这不... 

凯宾家面包房... 千万不要尝试肉面包,太难吃了

bon appetit